第163章 明知做戏 (第5/5页)
。 三个字,轻飘飘,却重逾千钧,直指对此毫不知情的齐诗允。 雷耀扬觉察到大哥今夜的不寻常,却又具体说不上来…他到底哪里不一样。 而后,只听见雷昱明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冷漠的笑声里,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,他顿了少顷,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弟弟处在暗影里的脸: “昱阳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……” 话还未说完,男人仰头灌下一口酒,喉结来回滚动。待他再开口时,声音更低,更沉,如同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诅咒: “现在,她能只盯着对家撕咬,是因为能赚新宏基的银纸,能打响她VIARGO的名号……” “我是怕她哪天胃口大了,或者单纯来了兴趣,想看看新宏基的董事长,除了明面上的光鲜,底下还埋着什么定时炸弹……” “对她来说,不过是多翻几页旧档案,多撬开几个老仆人的嘴…到时候,她手里捏住的,就不只是新宏基的委托金了…她能借机赚的银纸,是足以买下半个VIARGO的惊天猛料啊……” 窗外的霓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变幻的、如同鬼魅般的狭长光影。 雷昱明盯着那道光影,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。 他沉默了数秒,才用一种极其复杂、混杂着试探、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兄长的低沉声音补充道: “我知你十七岁离家,爸爸对外讲你在国外念书,把你这页彻底翻了过去…你骨头硬,当初连姓氏都差点都要改掉…这些年,你也从来不屑跟雷氏扯上任何关系……” “昱阳,我知你不想跟雷氏有牵扯。如果…我是说如果,你觉得这堵墙迟早要塌,或者……你想要开诚布公,不再躲在这暗门后面……”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笨拙的坦诚,同时,也带精明商人的算计: “…提前话我知。” “至少……让我想想,怎么把这堵塌了的墙,变成砸向敌人的石头,而不是…压死我们的坟。” 话音落下,房间里只剩下威士忌的余味和死一般的寂静。 窗外维港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,红绿蓝紫的光变幻交织,无声地涂抹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,也涂抹在雷昱明那张写满疲惫、算计与一丝罕见脆弱的脸上。 他的「开诚布公」,与其说是亲情的召唤,不如说是危机下的利益重组提案。 那自十七岁起,就发誓要与「雷」字切割的意志,就如莫扎特《安魂曲》中宿命的低吟,冰冷而不可逆转。 雷昱明在等,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回音。 等一个来自深渊边缘的、关于家族隐秘最终命运的冰冷宣判。 而听过兄长这番意味深长的提醒,雷耀扬的呼吸在阴影下,极其轻微地停滞了一秒…困难,且艰涩。 一边,是洞察一切却为了家族基业选择引狼入室的大哥,一边,是被蒙在鼓里、正为仇敌磨刀霍霍的妻子。 而施薇,那个煽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站在风暴眼,冷笑着收割。 如果这层血缘关系坍塌于世人面前,那自己与齐诗允的婚姻…也将会寿终正寝。这是雷耀扬最不愿看到的结局,也是他最不能承受的打击。 寂静的空气里,仿佛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叹息和心跳。 雷耀扬将目光回视到雷昱明颓然的面孔上,轻声答道: “好。我知点做,正打算尽快移民。” “大哥,你就快要做爸爸,保重身体。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…尽管开口。” “我还有事,走先。” 说完,他没有再看那份刺眼的VIARGO方案,也没有回应雷昱明眼中那洞悉一切、却又选择暂时妥协的无奈。 男人转身的动作流畅无声,融入门外走廊的那片阴影里,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,来去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