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冰上残影 (第1/4页)
二月,冬末。 白赫玹别墅的庭院里,积雪被精心清扫出一条环形跑道,中央区域浇灌成一片平整的冰场。这是复健师建议的——低冲击性运动,能锻炼平衡感和肌力,又不至于对姜太衍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造成负担。 清晨七点,天光清冷。姜太衍站在冰场边缘,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,外面套着轻便的防护背心和护膝护肘。白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低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额前。他低头调整冰鞋的绑带,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脱离轮椅的人。 尹时完站在落地窗内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目光透过玻璃追随着那个身影。金发一丝不苟,西装革履——他一会儿要去公司,但此刻停在这里,像观看某种仪式。 这一个月来,他完美地扮演着“哥夫”的角色。每天早晨与白赫玹共进早餐,讨论公司事务;傍晚回来,会询问姜太衍的康复进度;偶尔在走廊相遇,会温和地点头致意,说一句“今天气色不错”。 那个吻仿佛从未发生。 只有深夜独自躺在床上时,尹时完才会允许自己回忆那一瞬间的触感——姜太衍微凉的嘴唇,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碧瞳,还有自己心脏那记沉重的跳动。那是一个失控的瞬间,一个从完美铠甲裂缝中漏出的真实。 但他很快将它封存,像封存一件不该存在的藏品。 窗外的冰场上,姜太衍开始滑行。 起初很慢,只是简单的直线滑动,试探冰面的质感。然后速度渐起,身形压低,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。他的动作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,仿佛这不是复健训练,而是某种独舞。 尹时完的咖啡凉了也浑然不觉。 姜太衍滑到冰场中央,忽然跃起。 一个简单的华尔兹跳——左前外刃起跳,空中转体一周,右后外刃落冰。落地时轻微晃了一下,但迅速稳住了。他低头看着冰面上的划痕,停顿几秒,然后再次起跳。 这次是后内点冰跳。起跳更果断,空中姿态舒展,落冰平稳。 尹时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记得资料上写过,姜太衍少年时期学过花样滑冰,但后来因为体质问题放弃了。如今看来,肌rou记忆还在。 冰场上的身影开始旋转。燕式旋转,身体前倾,左腿向后抬起,双臂展开如翼。白色的T恤在旋转中绷紧,勾勒出背脊流畅的线条。速度越来越快,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影。 然后变换姿势——蹲踞旋转,身体蜷缩,冰刀在冰面刻出细密的同心圆。 最后是直立旋转,身体绷直如箭,双臂收拢在胸前。 停下时,姜太衍微微喘息,白发散落肩头。他低头看着冰面上被自己刻出的痕迹,那些交错的弧线、圆环、刀痕,像某种无声的语言。 尹时完终于放下咖啡杯,转身离开窗边。他该去公司了,该回到那个由数字、合同、战略构成的、一切皆可控的世界。 但在玄关穿大衣时,他的动作顿了顿。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。 那个吻的温度,似乎还残留着。 --- 冰场上,姜太衍继续滑行。 复健师站在场边,手里拿着记录板,偶尔喊出调整建议:“膝盖再弯曲一点!”“注意重心转移!” 姜太衍照做,但思绪早已飘远。 他想起了公寓里那个小小的阳台,尹时允放在那里的几盆绿植,冬天该搬进室内了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