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拳馆回响 (第4/4页)
痛,是我选择要活着的一部分。”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。 姜太衍握着水瓶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尹时允接过空水瓶,站起身。 “休息十分钟,然后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,“你需要补充电解质,晚上可能会肌rou酸痛。” 他走开去收拾东西,背影挺拔,步伐稳健。 姜太衍坐在长凳上,看着他。 忽然间,他明白了。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怀念那些越界的瞬间。 因为那些瞬间里的尹时允,是真实的。是不伪装的,不克制的,不完美的。是带着疼痛、带着渴望、带着无法掩饰的情感的。 而那个完美的、克制的、总是询问许可的尹时允,像一张过于合适的面具。 太合适了,以至于……有些不真实。 姜太衍低下头,看着自己磨红的手。 疼痛很清晰。 尹时允的爱很清晰。 那么,自己的“无爱”呢? 真的那么清晰吗? 如果真的清晰,为什么此刻,胸口那种滞涩的感觉,比被沙袋撞击的疼痛更难以忽视? 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的天空。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,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微小的、试图抓住光亮的生命。 许久,他轻声说: “时允。” “嗯?” “下次我打沙袋的时候,你可以在旁边看吗?” 尹时允转过身,金发在逆光中如融化的黄金。他的脸上有惊讶,但很快化为一个极浅的笑容。 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 “因为,”姜太衍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汇,“我需要知道,有人看着我。” 不是保护,不是指导,不是照顾。 只是看着。 见证这些疼痛,见证这些挣扎,见证这些……试图理解却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瞬间。 尹时允的笑容深了些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会看着你。” 简单的承诺。 但在这个汗水蒸腾的午后,在这个充满回响的拳馆里,这个承诺像一颗种子,悄然落进两个人之间那片模糊的土壤。 或许不会开花。 或许不会结果。 但至少,它在那里。 在疼痛中,在汗水中,在无法理解的爱与无爱之间。 真实地存在着。 --- 离开拳馆时,夕阳已经西斜。 尹时允开车,姜太衍靠在副驾驶座上,累得几乎睁不开眼。肌rou的酸痛开始全面爆发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 但很奇怪,心里那种滞涩感,似乎轻了一些。 像有什么东西,在剧烈的体能消耗后,被暂时清空。 然后,为新的东西,腾出了空间。 车驶入傍晚的车流。首尔的灯火渐次亮起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星河。 而在这星河中的某一处,在一个三十六层的公寓里,两个人将继续他们的故事。 继续学习如何与疼痛共存。 继续学习如何在爱与无爱之间,找到那个—— 让彼此都能真实呼吸的, 平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