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记忆的复写 (第3/7页)
时允猝不及防,向后踉跄了一下,撞在床头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空气凝固了。 黑暗中,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峙。姜太衍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能听见监测表持续的报警声,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轰鸣。 还有尹时允压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——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。 “对不起。”姜太衍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……我去洗手间。” 他几乎是跌下床,赤足冲进浴室,反手锁上门。 动作一气呵成,像演练过无数遍的逃生程序。 浴室里一片漆黑。他靠在门上,缓缓滑坐在地,将脸埋进膝盖。身体还在抖,冷汗一层层冒出来,睡衣湿透,粘在背上,冰冷得像尸衣。 他抬起手,看着腕上的监测表。 心率128。 体温37.8℃。 压力指数:高危。 一切数据都在尖叫,宣告着这场心理地震的强度。 姜太衍扯掉监测表,狠狠扔向墙壁。表盘撞在瓷砖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,熄灭了。 世界重归寂静。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,和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。 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洗手台前,打开冷水龙头。双手捧起冷水,一遍遍泼在脸上。水很冰,刺得皮肤生疼,但无法浇灭体内那团混乱的火焰。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鬼,碧瞳因充血而泛红,瞳孔涣散,嘴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。额头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显眼,像一道永不会愈合的伤口。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盯着那双与白赫玹一模一样的碧瞳。 然后,他缓缓张开嘴,用口型无声地说: “我到底是什么?” 无爱者? 还是……爱着自己兄长的怪物?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 “太衍。”尹时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很轻,但清晰,“你还好吗?” 姜太衍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看着镜子,看着那个陌生的、破碎的自己。 许久,他打开门。 尹时允站在门外,金发凌乱,蓝眸在走廊夜灯的光线下布满血丝。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姜太衍苍白的脸,湿透的睡衣,最后落在地板上那个碎裂的监测表上。 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姜太衍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梦到了我哥。” 尹时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“梦到他……”姜太衍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汇,但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,“在碰我。我在他手里射了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在寂静的凌晨,像一颗炸弹。 尹时允整个人僵在那里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蓝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——震惊,痛苦,愤怒,但最终都沉淀成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悲哀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的声音嘶哑。 “很久以前。”姜太衍说,“在我搬出来之前。” “几次?” 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姜太衍摇头,“可能……很多次。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,黑暗重新包裹过来,只有浴室里漏出的微弱光线,勾勒出两人僵立的轮廓。 然后,尹时允伸出手。 不是拥抱,不是触碰。 只是轻轻握住姜太衍的手腕,拇指摩挲着那里因粗暴扯下表带而留下的红痕。 “疼吗?”他问。 姜太衍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