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苏醒的共振 (第2/4页)
> 动作很慢,很艰难——躺了一个月,肌rou萎缩,关节僵硬。但他还是用双臂撑着床垫,一点一点,挪动身体,让双脚垂到床沿。输液管被扯动,针头在手背的留置针里微微偏移,带来刺痛,但他浑然不觉。 他站起来了。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身体晃了晃,但稳住了。一步,两步——走向隔壁病床。 白赫玹静静看着他走近。 那双碧瞳依旧茫然,像蒙着雾的深潭,还未完全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。但他的目光追随着姜太衍,追随着那张布满泪痕的、苍白的脸,追随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更破碎的眼睛。 姜太衍在病床边停下。 他俯身,伸出手,指腹极轻地擦过白赫玹眼角的湿润——原来兄长也在流泪。昏迷中无意识的生理反应,还是……感知到了他的靠近? “哥。”姜太衍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……想起来了。” 白赫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“全部。”姜太衍继续说,泪水滴在白赫玹的脸颊上,和他的泪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,“十六岁,十九岁,二十岁……还有那些你骗我的。” 他的手指颤抖着,抚过白赫玹额头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细小擦伤,抚过氧气面罩边缘被勒出的红痕,抚过绷带下隐约可见的、更深更重的伤口。 “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姜太衍的声音在颤抖,“为什么要让我恨你……为什么要一个人扛……” 白赫玹的嘴唇动了动。 氧气面罩下,传来极其微弱的气音:“……保……护……” 只有两个字,却用尽了他刚苏醒的所有力气。 姜太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 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白赫玹没有受伤的右肩上——那里还有温度,还有心跳,还有生命的证据。 “哥,”他轻声说,像在念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咒语,“我好爱你,从未改变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惊雷炸开在寂静的病房里。 从未改变。 从十六岁那个依赖的拥抱,到十九岁那个混乱的雨夜,到二十岁那个崩溃的吻,再到此刻——躺了一个月后苏醒,记忆全部归位,真相全部揭开。 他爱白赫玹。 不是兄长对弟弟的爱,不是依赖对保护者的爱,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完整、最深刻、最无法割舍的爱。 就算记忆被篡改,就算理智在否认,就算身体被训练出抗拒的反应—— 心跳记得。 每一次同步的起伏,每一次莫名的疼痛,每一次在梦中无意识的呼唤,都是证据。 身体记得。 白赫玹静静看着他。 那双碧瞳里的雾气渐渐散去,露出底下深沉的、复杂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。他没有说话——也说不出话。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极其缓慢地,极其艰难地,覆上姜太衍的后脑。 手指插进那柔软的白发里,轻轻揉了揉。 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 像这二十年来,每一次姜太衍哭泣、受伤、崩溃时,他都会做的那样。 这个简单的动作,让姜太衍的哭声彻底崩溃。 他跪倒在病床边,脸埋在白赫玹的肩窝里,像幼兽终于找到巢xue,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。哭声压抑而破碎,肩膀剧烈颤抖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