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牢笼 (第3/3页)
沈宴的脚步顿住了。 “谢谢你……之前保住她们。”谢时安没有回头,“但这不代表,我认可你现在做的事。” 沈宴沉默了片刻。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房间的地毯上。 “我不需要你的认可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封的平静,“我只需要你活着。” “然后呢?”谢时安转过身,脸上是泪痕未干的苍白,眼神却异常清醒,“活着,做你的囚徒、藏品、复仇工具?沈宴,你把我变成这样,和你最恨的她,又有什么区别?” 沈宴的背影僵直了一瞬。 他没有回答。只是拖动着那个装满人偶的箱子,消失在了走廊的昏暗光线里。 “咔哒。” 门再次被锁上。 房间里,谢时安慢慢滑坐在地上。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粥碗,又想起沈宴刚才抚摸人偶裙摆时,那轻柔到近乎温柔的动作。 一种巨大的、冰冷的困惑攫住了她。 他到底……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? 如果只是复仇,他大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羞辱她、摧毁她。 可他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“逼”她活下去,用最卑劣的手段“保护”她珍视的东西。 这不像一个胜利的审判者在享用战利品。 更像一个……站在地狱边缘的人,死死抓住他所能抓住的唯一一点与“美好”或“正常”相关的幻影,哪怕这幻影本身,已经因为他而扭曲变形。 而她,既是这幻影的一部分,也是将他推向地狱的推手之一。 这个认知,比任何直接的暴力,都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。 谢时安瘫坐在床上,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粥,胃里一阵翻搅,却奇异地没有再涌起反抗的念头。一种沉重的、认命般的疲惫,像潮水般淹没上来。 日子以一种近乎凝固的节奏流淌。 谢时安变成了沈宴“规则”下最“完美”的作品。 她会在早晨七点准时醒来,洗漱,换上沈宴放在床尾的衣物,通常是柔软的羊绒衫和长裤,颜色素净。她开始进食,不再需要威胁。沈宴吩咐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让他吃饭,她就吃。让他换衣服,她就换。让他去洗澡,她就去。 她像一个精致的人偶,被擦拭干净,摆放在合适的位置,执行简单的指令。 唯一残留的“谢时安”的痕迹,是她眼底深处偶尔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讥诮。那通常出现在沈宴试图与她进行某种“正常”交流,或者在她被迫做出某些更显屈从的姿态时。 但就连这丝讥诮,也日渐微弱。 她开始长时间地发呆,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轨迹,一看就是几个小时。她说话越来越少,最后几乎不再主动开口。 柳冰倒台后的三个月,沈宴在废墟上重建秩序。商业战争、法律诉讼、资产重组,他像一台精密机器,证明自己能驾驭的不仅是复仇,还有权力。 别墅成了他深夜的驿站。回家后他只确认三件事:门锁完好,监控里她安静坐着,餐盘空了。足够了。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“拥有”的错觉,至少在这里,他是绝对的主宰。 直到那个清闲下来的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