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一家人 (第3/4页)
脸上扫了一圈,“你们刚刚是在讲什么?” 骏翰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文昱,耳根还微微红着。停顿了一下,他还是老实把刚刚那番对兵役、对两岸打不打得起来的担忧,又讲了一遍——说得比刚刚更笨拙一点,生怕用错一个字,但意思没少。 他说完,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,只听见青竹坐在一边吸粥的声音“嗦——”地响了一下,被袁梅瞪了一眼,赶紧缩回去慢慢喝。 青蒹没急着开口,她把那截rou龙轻轻放回盘子里,椅子往前挪了点,双手撑在桌沿,认真看着骏翰:“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,如果有一天大陆打过来,你要被抓去当炮灰,是不是?” 骏翰被她说得太直白,脸一热,还是点点头:“……差不多啦。” “还有,”她又看了一眼文昱,“你们大人都说‘两岸一家亲’,那为什么看电视、看报纸的时候,感觉每天都在吵架?” 她其实是在帮他把话补完整。 文昱想说些什么,又咽了回去:“你先讲,你怎么看。” “我喔?”青蒹低头想了一下,忽然小小地叹了口气,“我讲的话,台湾这边的人听了可能会觉得我‘统派’,大陆那边的人听了又会说我‘台独’,很烦的欸。” 她还是抬起头,语气反而轻快起来一点:“但历史是摆在那里的嘛。我们从小念书念到大的,脑子里总得有一点点印象。” “台湾在历史上,”她伸出筷子在空中点着,好像在课堂上板书,“一直都不是‘中华人民共和国’的领土啊。我们在这边翻课本的时候,讲的是——清朝有统治台湾一段时间,叫福建台湾府,大概两百一十几年。” “二百一十二年。”文昱顺嘴补了一句。 “对,差不多啦。”她冲他比了个“OK”,又继续,“那时候清朝把台湾当什么?‘化外之地’、‘荒蛮之地’,还不是一开始不让老百姓随便过来,说‘只许官兵,不许迁民’。” 她学起古文语气,故意拉高声调,逗得青竹在旁边偷偷笑。 “后来实在挡不住人跑来种田、讨生活,就勉强弄个府,也没认真治理,”她耸耸肩,“然后日本人来了,统治了五十年。再之后,才是国民政府跑来接收。你看,这一连串下来,谁都在说是自己的地,谁都有一堆理由。” 她筷子尖在桌上敲了敲,眼神却慢慢沉下去:“可是你如果把那些旗子全都拿掉——‘青天白日’拿掉、‘红底五星’也拿掉,只留下人跟生活的话,大陆人和台湾人当然都是炎黄子孙,都是吃米饭、过农历年、讲汉字的汉族人,理论上来说,是一家人。” 她顿了顿,“可是‘一家人’不代表大家都愿意听北京政权的话呀。”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像是怕被谁误会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 “我小时候还在沈阳的时候,”她忽然换了个角度,“我们那边的老人,有些都经历过‘文革’啊、三年自然灾害那段时期。他们讲起那些事情的时候,都是说‘那时候国家怎么怎么样’,没有人去想‘这个国家以后会不会分裂、会不会有另外一个政府’。他们关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、家里有没有粮食、孩子有没有书读。” 她叹了口气:“后来改革开放了,日子慢慢变好了,我爸那一辈出来工作,当工程师,当教师。可是到了九零年代,国企倒闭,下岗潮一来,他一下子又失业了。那时候如果有人跑来跟他说‘以后要强调统一台湾、收复台湾’,他心里想的可能是‘我下个月的暖气费从哪来’。” 她说到这里,指尖在桌上轻轻划了两下,像是把一条线从东北划到海峡这边来:“而台湾这边……你想想看啊,清朝统治的时候嫌这里是荒蛮之地,日本统治的时候把这里当殖民地,国民党来统治的时候又搞白色恐怖。现在北京那边叫得最凶,说‘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’,可真正住在岛上的人,听到这些话,会不会心里想——‘你们谁真的有认真把我当人看过?’” 文昱咳了一声:“你这丫头讲话别太冲。” “我又不是上电视辩论。”青蒹瞪了他一眼,“我只是跟我们家人讲话。” 她话锋一转,看向骏翰,眼睛里那种聪明劲儿突然收了回来,露出的只是赤裸裸的疲惫和一点点无措:“我其实没有什么‘收复台湾’或者‘统一两岸’的宏大梦想啦,说实话。” “我比较想的是,”她轻声说,“为什么明明我们都信妈祖、拜祖先、写春联、吃粽子,听周杰伦、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