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客谈瀛洲,烟涛微茫信难求 (第2/5页)
,剧烈的颠簸。船体时而被巨浪高高地托起,仿佛要冲上云端;时而又被狠狠地砸下,坠入深不见底的波谷。 木左感觉,自己脚下的“地面”,彻底“活”了过来。它在翻滚,在扭动,在挣扎。它不再是他熟悉的,可以让他安心扎根的,坚实的大地。 一种源于本能的,强烈的眩晕感,从他的尾椎骨,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 胃里,像是有无数条小鱼在翻腾,他眼前的一切,都在晃动。 天空、海面、船帆、远处那几个还在甲板上谈笑风生的瀛洲人,所有的一切,都变成了模糊的,扭曲的重影。 他想吐。 他想找个地方,把自己的根,狠狠地扎下去。 “呕——” 一声压抑的,痛苦的干呕声,从他旁边传来。 木左转过头,看到那个年轻的蕴灵山弟子,正脸色惨白地趴在船舷上,对着大海,吐得昏天暗地。 木左看着他,那股自己强行压抑下去的恶心感,被瞬间勾了起来。 他也觉得,自己的喉咙里,有什么东西,要涌上来了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。他不想像旁边这个人类一样,吐得那么狼狈。 他是建木。他有自己的骄傲。 他从地上站起来,想回到船舱里去。他觉得,只要看不见外面那片晃动的海,也许就会好一点。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一股更加强烈的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,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摔倒。 他扶着船舷,才勉强站稳。 他发现,自己的腿,是软的。 千百年来,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腿,不是属于自己的。它们像两根被抽去了筋骨的面条,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。 他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,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着船舱的方向挪动。 甲板上那几个瀛洲人,注意到了他的异状。他们停止了交谈,好奇的看着他。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,甚至还对着同伴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然后,他们一起,发出了一阵如同风铃般悦耳的笑声。 木左听到了那笑声。 那笑声,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羞恼。 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船舱。 船舱里,光线昏暗,空气也更加沉闷。但至少,这里看不见外面那片让他头晕目眩的大海。 木左找了一个角落,背靠着墙壁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 他闭上眼睛,大口地喘息着。 但没用。 那种无处落脚的,天旋地转的感觉,依旧在他的脑海里,在他的身体里,横冲直撞。 船在晃。 他的世界,也在晃。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。 他像一棵被连根拔起、抛入大海的树,在陌生的环境中,无助而孤独地飘摇着。 他发誓。 他以建木的名义发誓。 如果以后,还要去这种海上的宗门。 要么,他就直接从海里游过去。 要么,他就把自己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,没有动用过的本体,长得长长的,长得能直接跨过这片该死的大海。 他再也不要坐船了! 永远! 那段航行,对木左而言,是一场持续了数日的,漫长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