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吻 (第1/3页)
初吻
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像一道驚雷,瞬間劈碎了室內凝滯的空氣。程予安覆在我手背上的手猛地一僵,而他自己也反射性地抬起頭,望向門口。我循著他的視線看去,心跳在那一幾乎停止。 來人正是陸知深。他身上還穿著那身熟悉的深藍色消防作訓服,只是有些地方沾染了灰塵與不知名的污漬,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,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。他的視線越過程予安,直接鎖定在病床上的我,接著,他慢慢垂下眼,看到了程予安還未完全收回的手。 空氣彷彿被抽乾了,程予安迅速站直身體,後退了半步,與我拉开了距離,神情間一閃而過的尷尬很快就被專業的鎮定所取代。「陸先生,你來了。」他率先開口,語氣平穩得像在接待普通客戶,但那微微繃緊的下顎線條還是洩漏了他的緊張。 陸知深沒有回應程予安的問候。他徑直朝病床走來,每一步都踩得極沉,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他停在床邊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,將我完全籠罩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彎下腰,用那雙佈滿薄繭、指節分明的大手,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,動作裡滿是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關切。 我輕聲說著沒事,搖頭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無力。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因為程予安的離開而變得更加稀薄,只剩下我和陸知深,以及心電圖儀器單調的滴答聲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深邃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我,彷彿在評估我話語的真偽。 他高大的身影就這樣立在床邊,帶來一股強大的存在感,讓我無法忽視。他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味和塵土氣息,混合著長時間工作後的汗味,那是一種很男性、很危險的味道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轉身,拿起桌上的水壺,默默地幫我倒了一杯溫水。 他沒有直接把杯子遞給我,而是拉過椅子坐下,自己先試了試溫度,確定不燙後,才將杯緣湊到我的唇邊,示意我喝幾口。他的動作很沉穩,眼神專注,彷彿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這一件小事。我順從地小口喝著,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,緩解了乾澀,卻無法平息我內心的慌亂。 等我喝完,他把水杯放回桌上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他再次轉向我,終於開口,聲音因疲憊而顯得有些沙啞,但語氣卻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 「醫生怎麼說?」他問,問題直接而簡潔,彷彿剛才那讓我心悸的對峙從未發生過。 「沒事,我自己可以。你隊上忙吧?你快回去。」 我伸出手想推開他,指尖卻只是輕輕碰到了他結實的手臂,那穿在作訓服下滾燙的肌rou線條,讓我觸電般縮了回來。他紋絲不動,低頭看著我縮回的手,眼神裡的情緒很複雜,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 「我不走。」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。他沒有看我的眼睛,而是伸手將被我弄亂的被子重新蓋好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。 「隊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。」他輕描淡寫地帶過,彷彿剛剛結束一場驚險的任務,只是去樓下便利店買了瓶水。 他拉過椅子,在我床邊坐下,寬闊的肩膀几乎佔據了我所有的視線。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陪著我,但這份沉默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。病房裡的氣氛很奇怪,外面的喧嚣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,這裡只有我們兩人,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 「閉上眼睛睡一會兒。」他忽然說,語氣裡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,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溫柔。 「我在這裡,哪裡也不去。」他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,眼神深沉,像是給了我一個安心的承諾。他伸出大手,輕輕握住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,他的掌心粗糙而溫暖,緩緩將我冰涼的手指包裹起來。 「你,你又犯規??」我紅著臉,迷糊的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