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虚妄晨曦 (第2/5页)
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。 李伟没有坐,他僵硬地站在桌前,双手死死抓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 “令嫒的情况……出现了变化。”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过一道寒光,“是非常罕见的急性排异反应。我们之前预估的情况过于乐观了,她的身体正在疯狂地攻击移植进去的器官。” 李伟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耳边被狠狠敲响,震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从胸腔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医生,求求你……” “目前的药物方案已经失效了。”医生没有抬头,依然盯着手中的报告,似乎不忍看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,又似乎早已对这种绝望司空见惯,“唯一的活路,是进行二次移植。而且,为了压制这种剧烈的排异,必须配合使用最新型的进口抗排异药物。” 医生顿了顿,拿起笔,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,然后缓缓推到了李伟面前。 那不是一串简单的阿拉伯数字。在李伟眼中,那分明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是一张张着血盆大口等待吞噬血rou的巨兽。 那个数字的金额,比上次的费用还要高出一大截。 五十万。 不是几十块,不是几千块,而是整整五十万。 对于现在的李伟来说,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指标,这是宣判他死刑的令牌。他刚刚挺直了几天的脊梁,在这个轻飘飘的纸条面前,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 “这……这么多……”李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眼眶瞬间红了,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流下来。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廉价,却又如此沉重。 医生叹了口气,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的悲悯:“我知道这很难。但必须尽快决定。她的身体等不起,最多只有三天窗口期。” 三天。五十万。 李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。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rou,游荡在医院惨白的走廊里。周围的人来人往、喧嚣嘈杂都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。他的耳边只有那个数字在回荡,像魔咒一样,一遍又一遍地碾压着他残存的理智。 去哪里弄这笔钱? 亲戚朋友早就借遍了,见到他的电话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躲避。高利贷?他现在的信用状况,连高利贷都不屑于看他一眼。 卖肾?卖血?就算把自己拆散了卖,也不值这个价。 不知不觉间,他走出了医院大门。深秋的冷风夹杂着落叶卷过街道,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 他站在路边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,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。这个世界如此繁华,满街都是豪车,商场里陈列着几万块一个的包,几千块一件的衣服,而他的女儿,他的命根子,却因为缺少这几十张薄薄的纸片,就要在病床上等待死亡。 “我不信……我不信我就真的成了废人!” 李伟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坚硬的棱角。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辉煌,想起了那些年他在项目会议上侃侃而谈的样子,想起了那些猎头公司争相挖他的日子。 “我有手有脚,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我曾经年薪几十万……哪怕是去干苦力,我也能赚到钱!” 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在他心中升起。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那个诡异的公馆,或者说,他在潜意识里抗拒那个地方,抗拒那个出卖尊严换取利益的自己。他要证明,靠自己,哪怕是靠最原始的劳力,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。 他拦了一辆公交车,来到了城市边缘的劳务市场。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,充满了汗臭味、廉价烟草味和尘土的气息。一群群衣着朴素甚至破烂的民工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写着“木工”、“瓦工”、“力工”的硬纸板,眼神像觅食的野狗一样盯着每一个路过的雇主。 李伟那身虽然陈旧但依然带着几分“斯文气”的装扮,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。 “招搬运工!卸货!两百块一天!日结!”一个粗的大嗓门在人群中炸响。 李伟几乎是本能地挤了过去。 “我!我能干!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