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睡温柔税_困住灵魂的浴室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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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困住灵魂的浴室 (第6/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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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眼前跳舞,无法聚焦。她盯着一个积分符号看了很久,突然觉得那个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条被囚禁的蛇,在纸面上徒劳地挣扎,却永远逃不出那个小小的方格。

    她合上课本,起身,走向浴室。手放在门把上,犹豫了几秒,然后轻轻转动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Lucky正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门口。看见她,它立刻站起来,尾巴开始摇,但动作有点迟疑,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允许出来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瑶瑶轻声说。

    狗小跑着出来,在她腿边蹭了蹭,好像在用很低的姿态讨要一小会儿的自由。

    公主从床上跳下来,走到狗身边,嗅了嗅它身上的化学气味,然后嫌弃地走开,重新跳上窗台,盯着窗外的飞鸟。

    瑶瑶看着Lucky熟睡的样子。它的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耳朵偶尔抖动一下,像在做梦。一个简单的、对空间和自由的渴望得到满足后,它就能如此平静地入睡。

    而人类呢?人类需要多少东西才能感到平静?安全,爱,认同,未来,意义……层层叠叠的需求,像一件过于厚重的铠甲,穿在身上,既保护也压垮。

    她走进浴室。那股化学气味再次扑面而来,比刚才更浓,因为在封闭空间里积聚了一小时。她打开换气扇,老旧的风扇发出吃力的嗡鸣,勉强搅动着沉闷的空气。

    她看着四面铅灰色的墙,想象Lucky被关在这里的样子:没有窗,没有自然光,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吸顶灯。空气污浊,充满化学气味。时间变得粘稠,缓慢,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。狗能做什么?只能趴着,等待,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,等待那半小时的“放风”。

    这真的不会让它抑郁吗?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状态:对一切失去兴趣,食欲减退,睡眠紊乱,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,看着自己的生活像一部劣质电影一样播放,却无法按下暂停或停止键。

    抑郁。医生说这个词时很平静,像在说“感冒”或“发烧”。但对她来说,它不是一种病,而是一种状态,一种存在方式。像活在一层毛玻璃后面,能看见世界,但世界是模糊的,失真的,没有温度的。

    现在,她把她的狗也关进了这样一个空间。一个物理的、有形的抑郁牢笼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,对着重新被放回浴室的Lucky。

    然后她关掉灯,走出浴室,轻轻带上门。锁舌弹入的声音很轻,但在她听来像某种判决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凡也打完游戏,起身去洗澡——主卧带的小浴室,没有被改造。经过客厅时,他看见瑶瑶正在抱着睡着的Lucky,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放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透气。”瑶瑶说,“你说早晚各半小时,现在就是晚上那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凡也看了看表。“才八点,太早了。关回去,十点再放。”

    “它刚睡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叫醒。”凡也走过去,用脚轻轻踢了踢狗的屁股,“起来,回你房间去。”

    Lucky惊醒,困惑地抬起头,看见凡也,本能地向后缩了缩。凡也抓住它的项圈,把它拖向浴室。狗挣扎了一下,但很快放弃,顺从地被拖走。

    瑶瑶看着这一幕,手指在课本边缘收紧,纸张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发紧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凡也把狗关进浴室,锁上门,走回来。“记住了,早晚各半小时,严格计时。不能心软。心软就会被邻居听见,就会被投诉,我们就会被赶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我们”,但瑶瑶知道,这个“我们”里,真正承担风险的是他——贷款逾期,信用破产,可能被起诉。而她,如果被赶出去,至少还能找云岚暂住,或者申请学校宿舍。虽然屈辱,虽然艰难,但并非绝路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说出口。因为说出口意味着分离,意味着承认他们不是绑在一起的共同体,意味着她其实有选择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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