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安分的看客 (第3/3页)
白意有所指,“大部分时候是很好说话,但有时候臭脾气上来我也头疼。你要是真想欺负他,我可没站在他那边。” 这番“表忠心”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芸芸心底最后一点防备也随之消融。她转过头,对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的灿烂笑脸:“哼,算你识相,要是你敢去告黑状,我肯定不饶你。”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颈项,那种长期养尊处优浸润出的优雅体态,配合着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矜贵气,像极了一株盛放的、带刺的红玫瑰。 射箭馆的活动接近尾声,若白走在前面帮她们推开厚重的木门。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。 孟夏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他刚才不动声色地化解芸芸的尴尬,一种难以名状的既视感涌起,她忍不住轻声对身旁的芸芸说:“芸芸……你觉不觉得,若白哥正经的时候,其实有点像杨学长?” 走在旁边的芸芸脚步猛地一顿。 “你也发现了?”芸芸的声音有些低,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别扭,“尤其是刚才教我射箭的样子,简直跟我哥一模一样。那种明明在管教你,却还要装作是在迁就你的调子……都是一类人。” 她突然停下,转过身,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夏,语气带了点半真半假的警告:“夏夏,你不会看上他了吧?” 孟夏被问得一愣,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进袖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有魅力。” “那是陷阱。”芸芸冷笑了一声,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种辛辣的清醒,“我劝你离这类男人远点。若白这种人,身边的红颜知己多到能排到山脚下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这群男的,最擅长的就是用那种‘为你好’的幌子,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你指手画脚。” 她瞥了一眼若白的背影,继续说道: “他们表现得再体面、再有修养,本质上也是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者。在他们眼里,女性的‘生动’是需要被他们圈养和修剪的。我哥是这样,若白也是。哪怕他表现得再温柔,那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” 芸芸挑了挑眉:“你要是当真了,就是把自己往笼子里送。” *** 三人回到休息区时,杨晋言正在吧台倒水。他抬头的一瞬,看到的是芸芸正侧过脸和若白说着什么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,而若白正低头倾听,神情是少见的专注与绅士。 “这么开心,下午去做什么了?”他问得云淡风轻,指尖却在杯沿摩挲了一圈。 “我们去射箭了。太累了,夏夏陪我去房间休息会儿,我想洗个澡。”芸芸拉着孟夏走开。 而张若白截住了正欲离去的杨晋言。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姿态放松,那抹玩世不恭在没有女性在场时,迅速沉淀为一种成年男人之间的通透。 “晋言。”若白叫住他,“聊两句?” 杨晋言停下脚步,眼神在若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,声音压得很低:“说事。” 若白低笑一声,走上前,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杨晋言的肩,动作里透着一种只有老友才懂的“解围”感。 “芸芸这性子是越来越野了,刚才在泳池边差点闹出乱子。得亏我反应快,把话题岔过去了。” “她被我惯坏了。”杨晋言沉声开口,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“自家妹子,皮一点正常。以后有我在场的时候,我帮你‘拦着点’。”若白顺势递过一个话头,眼神却状似无意地扫向走廊尽头孟夏消失的方向,“不过,那位小助手的性子倒是稳当……晋言,咱们认识这么多年,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,未必瞒得过我。她是你的人?” “孟夏只是我的助手。也是芸芸的朋友。”杨晋言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,但若白捕捉到了他握住水杯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。 “懂了。既然是‘助理’,那我就按这个标准来照顾。”若白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,意味深长地感叹道:“不过也对,现在的姑娘心思都细,比起同龄的小男生,确实都更喜欢成熟点的‘哥哥’。” 杨晋言没有接话,只是仰头喝掉了杯里的水。他依旧是那副严丝合缝的冷淡模样,但视线在接触到若白那件散着扣子的白衬衫时,眼神里闪过一抹极深的暗色。 晚饭后,他也出现在了派对中。他不能把她们交给若白太久。因为他发现,若白不仅看穿了她们,甚至正在试图通过那种“看破不说破”的理解,来完成对他领地的无声入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