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投喂兔子 (第2/4页)
东西。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,像是在评估一件有瑕疵的商品。 他胸前挂着一个工牌,蓝色的挂绳,上面印着“■■市动物园”的字样,下面是他的名字和照片。呵,不就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吗?牛什么牛。 “动物园人多,空气也未必流通,对身体虚弱的人不是个好选择。”舒嵘继续说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,“作为这里的特聘顾问,我个人建议你们换个地方。” 祁硕兴的脸有点红了,一半是尴尬,一半是不服气。 “老师,我只是想让冉冉散散心。” “散心的方式有很多种,”舒嵘把手里的文件换到另一只手上,“但前提是,要选对适合的方式和……对象。”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。连祁硕兴这种单细胞生物都听出来了。他的脸色沉了下来,握着我的手更用力了,像是在宣示主权。 “老师,冉冉她很好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。 舒嵘没再说什么。他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,镜片反了一下光,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朝祁硕兴点了点头,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,然后转身就走,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。 等人走远了,祁硕兴才松了口气,他低头看我,脸上有点歉疚。“对不起啊冉冉,我老师他……他说话就那样,比较直接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 我摇摇头。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?一个不相干的人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就像风吹过一样,连片叶子都掀不起来。我只是觉得,祁硕兴这只金毛犬,护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。 “走吧,”我拉了拉他的衣角,“不是要去看长颈鹿吗?” 祁硕兴的眼睛又亮了起来,他用力点头,拉着我奔向检票口。 动物园的门票设计得花里胡哨,像张藏宝图。正面是卡通版的动物园全景,背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字,标题是“■■市动物园园区游客守则”。 字小得跟蚂蚁似的,看得人眼花。 我扫了一眼,什么“不要靠近兔子”、“大象不是白色的”、“没有海洋馆”…… 乱七八糟的,谁会认真看这个。 门票下面还有一截副券,用虚线连着,上面写着“撕下此联,以备不时之需”。 但检票员只是用机器扫了一下票上的二维码,嘀的一声就放我们进去了,根本没提撕副券的事。 真像个草台班子。 我把那张软塌塌的纸对折了一下,塞进口袋里。 一进园,热浪和噪音就扑面而来。祁硕兴像条挣脱了束缚的哈士奇,兴奋地四处张望。 “冉冉你看!那边是火烈鸟!粉色的!” “哇,那边那个猴子在荡秋千!” “我们先去哪儿?要不先去看大熊猫?还是先去猿类园区?” 他拉着我的手,不停地晃。我被他晃得有点晕,只好随手指了个方向。 “那边吧。” 是猿类园区的方向。指示牌上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大猩猩。 去猿类园区的路是一条林荫道,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。人很多,推着婴儿车的,牵着小孩的,吵吵闹嚷嚷。我低着头走路,尽量不去看任何人的脸。 祁硕兴还在叽叽喳喳地介绍:“我查过攻略了,猿类园区只有一个展区,就是看各种猴子猩猩。看完我们就可以去旁边的大象馆,很近的。” 我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。走着走着,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旁边还有一条岔路。那条路很窄,掩在树荫里,没什么人走,路口竖着个小小的、不太起眼的牌子,上面好像画了只……兔子? 我没看清,因为祁硕兴拉着我拐了个弯,走上了左边这条宽敞的大路。 “快看!前面就是了!”他指着前面一个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,兴奋地说。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只觉得阳光刺眼。没什么好看的。猴子再怎么上蹿下跳,也还是关在笼子里。跟我一样。 猿类园区里一股味儿,说不上来是什么,像是水果腐烂了,又混着动物的体味。很难闻。玻璃墙后面,几只黑猩猩坐在假山上发呆,还有几只小猴子在藤蔓上荡来荡去,互相追逐。 祁硕兴看得津津有味,还拿出手机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