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哭哭 (第2/2页)
在她失声恐惧的刹那,黑点又缩回去,变成正常的瞳孔。 那么清晰,她可以确定这个画面将成为余生的噩梦。 她愣愣地倒退一步,却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,腿一软跪坐在地上,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,她泪眼朦胧地说:“你到底是谁啊?为什么要这样吓我.....呜呜呜,我都、我都没见过你,你要什么直接说好不好?让我先试试能不能做到.....不要再吓我了,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.....” 男人僵住,他变得更帅了,甚至可以说是勾魂,是终于能跟他这身西服相得益彰的精英感,是就算无视他人也能心服口服的高傲骄子。 举伞的呆愣模样在一般情况下会让她产生怜爱的,可杜殷现在只觉得恶心、反胃、忌惮。 他想蹲下看她,杜殷惧怕地往后躲,抵触他的接近:“别碰我!走开,走开!” 黑羊也被她的哭喊惊动了,哒哒地过来围在她身边,用羊头蹭她的眼泪。 可惜杜殷现在犹如惊弓之鸟,她对周遭的活物都产生了极其强烈的不信任感,于是也推搡着羊,手指陷在它们柔软的羊毛里,“你们也走开,不要蹭我,都怪你们挡路.....呜呜呜.....” 男人垂眼,他把伞收了,强硬地箍住她的肩膀,压住她的腿,杜殷无论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一丝。 夕阳照耀着他的侧脸,一半是执着的阴沉,一半又是圣洁的曝光。杜殷红着眼眶,心如死灰的沮丧,她小声说:“我讨厌你。” 他置若罔闻,瞳孔深处的黑点却焦躁弥漫,接着伸手将她哭得黏在脸上的发丝摘到耳后,附身欺进,舔舐未干的泪痕。 杜殷已经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了,她完全木然,根本就没意识去关心他是什么时候走的。 她躺在地上无聚焦地望天,泪眼不自主地一股一股流,一开始只是害怕这个人,后来又想到自己由于家庭原因总是转校,长这么大也没有一个可以约着出去玩可以交心的朋友,一直孤零零的独居,孤零零的在校,跟同学手挽手去厕所是什么感觉她永远体会不到,体育课也因为跟其他人不熟总是被剩下。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没有团体有空接纳她也挺好,这样转校时也不至于太伤心,大家都只是对方的过客,也没有谁会永远永远地陪伴彼此。 可被那个男人压制住的瞬间,无法自拔的悲伤和孤独从她心里冒出来,如果父母能关心一下她的安危,她就不用一个人从三百公里以外的市过来,再坐地铁坐公交坐三轮最后坐大巴地辗转,这样她就不会遇见他了。 如果她有朋友可以倾诉,她就可以笑嘻嘻地吐槽这一路的黑心司机、烂地、腥臭、性价比超级高的旅馆、吃面送她一袋橘子的阿姨,她就不会枯燥地看窗外,这样她就不会遇到他了。 一路的曲折让杜殷好委屈,她抓过一只小羊羔就把脸埋进去痛哭起来。 天色开始擦黑,不知道哭了多久,手机这时候疯狂响起来,杜殷吓了一跳,拨开脸上的羊毛赶紧接通。 是大嫂焦急的问话:“殷殷你在哪?!怎么电话一直不接?” 杜殷抽泣着说:“我在去杜家村的路上,没听到电话呀.....” 大嫂更担心了:“怎么哭了?遇到坏人了?定位发来,大嫂来接你。” 杜殷无法用简短的语言讲述离奇的遭遇,只好说是迷路了,一直在原地打转。 发了定位后点开消息,才发现自己被轰炸了,赶去杜家村奔丧的亲戚们拨了好几十个电话和信息,但她没开静音,这么多不可能没听到提示的。 杜殷想可能是刚刚没有信号,这下收到了连忙一边揩着眼泪一边回复。 大嫂让她在原地等着,她骑三轮车来,杜殷乖乖应了之后就看向陪在她身边的黑羊。 她发泄一通理智回笼,颇为愧疚地摸它们的脑袋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赶你们走的,我是真的被吓坏了,前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为什么要堵路呢?” 黑羊不会回答,只是咩咩,被她哭湿了半边毛的小羊用嫩嫩的角轻轻撞她的手心。 杜殷想了想,还是给大嫂发了消息,嘱咐路上小心,不要开太急,她遇到了羊。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前方漆黑的道路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。 羊们似乎被吵到了,站起身,向她咩咩蹭蹭后,成群结队地钻进草丛不见了。 看到是大嫂的身影,杜殷这才完全放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