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手烟 (第3/4页)
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,反复扎在知凛已经千疮百孔的灵魂上。她的身体、她的反应、她的痛苦、她的不堪,都只是他们口中可以比较、可以衡量、可以评头论足的“性能参数”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、如同被公开解剖的对话中,一直瘫在床上的知凛,忽然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动了动。 她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才勉强支撑起上半身,赤裸着、满身污秽地,就那么一点一点地,挪下了巨大的床铺。双脚沾地的瞬间,她踉跄了一下,几乎摔倒。 她没有走向浴室,而是拖着沉重的、几乎不属于她的双腿,一步一步,挪到了落地窗边的两个男人身后。 她的动作吸引了他们的注意。 张翊渊叼着烟,皱眉回头,不耐烦地看着她:“干什么?让你去洗脸!” 朱承弈也微微侧身,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 知凛没有看他们,眼神依旧空洞,却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麻木的执拗,抬起了手——那只布满指痕和淤青的手。 她指向张翊渊夹着烟的手指。 “……烟……” 她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“……给我……一根……” 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。 “你他妈要什么?” 张翊渊怀疑自己听错了。 知凛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,那空洞的眼神聚焦在张翊渊脸上,或者更准确地说,聚焦在他指间的烟头上。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平静: “我……不想……吸二手烟……” 死寂。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张翊渊叼着烟的嘴微微张开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污秽、眼神空洞、却向他索要香烟的女人。朱承弈镜片后的眼神则猛地一沉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光芒——惊讶、评估,以及一丝……冰冷的兴趣? 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张翊渊那带着荒诞快感的笑声在奢华套房里回荡。 知凛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地板上,像一尊被亵渎的、残破的雕像。她手中那根未点燃的香烟,白得刺眼,与她满身的污秽和伤痕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。她没有看任何人,空洞的眼神越过张翊渊晃动的肩膀,茫然地投向落地窗外那片虚假繁华的灯火。 张翊渊笑够了,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,声音里还带着戏谑的余韵:“行!有种!拿着!赏你的!” 他把烟盒随意地丢在旁边的矮几上,自己又深吸了一口,对着落地窗缓缓吐出烟圈,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导演的荒诞剧。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着的朱承弈动了。 他没有任何言语,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前迈了一小步,恰好站在了知凛和张翊渊之间。他优雅地抬起手,并非伸向自己的口袋,而是探入了他那件剪裁精良的丝质睡袍内袋。当他的手再次抽出时,指间已经多了一个东西。 那是一个方形的、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圆润光滑的铂金打火机。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反射着幽微的光泽,和他本人一样,透着一种低调的、极致的奢华与冷酷。 他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知凛手中那根苍白脆弱的香烟上,又缓缓上移,掠过她布满泪痕、jingye干涸、眼神空洞的脸颊,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、毫无血色的唇上。 没有任何询问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达。 “啪嗒。” 一声清脆、利落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声响。 幽蓝色的火苗,如同地狱之门开启时泄露的一丝冰冷磷火,从那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顶端跳跃而出,稳定地燃烧着。 朱承弈的动作精准而优雅。他捏着打火机的手腕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,让那簇幽蓝的火苗,恰到好处地、不偏不倚地,送到了知凛唇边那根香烟的滤嘴下方。 距离近得不可思议。 知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火焰带来的、并不温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