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碎契 》 (第6/7页)
br> 「……少說話。」 語氣看似冷硬,可手卻沒有離開,甚至微微顫抖。 那一瞬間,他不是帝君,不是契約之神—— 只是個被迫承認心裡失守,卻死不肯說出口的人。 公子低喘著,半真半假示弱: 「嘶……我可是個傷患……還是你還想,再弄昏我一次?」 聲音啞得破碎,卻故意壓低,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。 那「弄昏」兩字一落下,岩室氣息頓時一沉。 鍾離手上動作一頓,瞳色冷得駭人。 ——他聽得出雙關。 喉間滾出極低的悶聲,像岩層深處的壓抑。 片刻,他眼底的金光暗得幾乎要吞沒理智。 若他再多逼一步,昨夜的墮落便會再次重演。 然而就在這時,公子忽然收聲,笑意一斂,帶著點自嘲的低語: 「好了,不逗你了,我的錯。」 這聲音像一盆冷水,卻並沒有熄滅什麼,反而讓鍾離胸腔更沉。 他將掌心穩穩按在傷口,力道比方才更重,像是懲罰,也像是強迫自己鎮定。 ——因為他很清楚,若這凡人再多挑一句,他真的會再度失控。 鍾離掌心穩穩壓著傷口,指節泛白。 岩室靜得只能聽見火光劈啪,與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 半晌,他低聲開口,語氣像岩層般沉重: 「休養你的傷。」 短短五字,冷硬決絕。 可掌心卻仍覆在胸口,沒有移開半分。 —— 公子側過臉,唇角還掛著血痕,眼尾卻因笑意而微微顫動。 那笑收斂了鋒芒,卻比任何挑釁都更致命。 他沒再說話,只讓自己呼吸混亂,心跳故意快到幾乎能震進鍾離掌心。 像是無聲宣告:你看,你還是動了。 火光在岩室裡搖晃。 一個昏沉的凡人,一個壓抑的神。 昨夜的餘震沒有消散,只是被強行壓入沉默裡。 鍾離掌心沉沉覆在他胸口,指尖因克制而微微顫抖。 沉默許久,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啞如石層深處的壓鳴: 「你能動搖的……只有自己。」 語氣冷硬,卻帶著一種壓得死緊的餘震。 像是將勝負徹底鎖死,不留任何縫隙。 公子眼尾一顫,笑意卻更深,像是聽見了最想要的答案。 ——可在火光下,那笑也帶著血色顫抖,仿佛自己才是真正被鎖住的人。 火光忽暗,岩室裡只餘兩人的呼吸聲。 沉沉鎖鏈無聲墜落,將昨夜的餘震壓入石層深處。 ???? 《碎契 · 離》 ? 火光漸息,岩室重歸昏暗。 外頭風聲呼嘯,吹得殘燭搖搖欲墜。 鍾離靜靜起身,俯瞰鋪在披風上的人。 渾身是血,呼吸淺得幾乎斷續,卻依舊在夢裡勾著唇角,像是在笑。 指尖在半空停頓許久。 若再落下,便是延續;若收回,便是斷裂。 終於,他垂下眸,金光沉冷。 掌心一寸寸鬆開,將那股餘溫徹底抽離。 ? 「……昨夜之事,止於此地。」 聲音低沉克制,像是落在岩層深處的斷語。 他不是對公子說,而是對自己立下的契約。 說罷,他拉起披風,覆住那張蒼白卻帶笑的臉。 動作穩而冷,沒有多餘的停頓。 他轉身,背脊筆直,腳步踏出岩室。 夜風瞬間灌入,火光一瞬熄滅。 ? 天地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