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碎契 》 (第7/7页)
度陷入黑暗,只餘呼吸聲若有若無。 在這沉默裡,昨夜的餘震被強行壓進岩層深處,封死,不再觸碰。 此後漫長歲月,他們不再相見。 直到最後,直至生命燃盡。 ? 《碎契 · 終》 數年後—— 風雪掠過至冬邊境,夜色冷得刺骨。 大地滿是血痕與斷裂的冰層,風聲呼嘯,像在為亡魂鳴奏。 公子渾身是血,肩甲碎裂,胸口刀痕深到見骨,卻還硬生生撐著走到最後一步。 他視線模糊,卻笑得狠烈,唇角帶血:「……摩拉克斯,你聽得見嗎——」 他喘著,藍眼仍亮得刺人,像燃盡前最後一抹火光, 「在這個時候……我竟然,還是想見到你。」 聲音顫著,破碎卻狠烈。 下一瞬,他胸口猛然一緊,被一隻帶著岩元素的手死死按住。 「夠了,」低沉的聲音落下,冷得像石層,卻帶著震動,「別再說了。」 風雪間,鍾離的身影沉沉俯下,一把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。 掌心沉穩,岩光鎖住血流,將他硬生生從死亡邊緣拉回。 ? 公子喉間一震,氣息斷斷續續,卻還笑了,笑到眼角泛淚: 「……哈……你果然,還是動了。」 他抬手,沒什麼力氣,卻還倔強地攥著鍾離的衣角,把人拉近。 聲音沙啞,卻比任何挑釁都更真切: 「哈哈……我打過無數場戰鬥,但這一場……我贏了。因為你——記住了我……」 血從唇縫滲下,他眼神卻亮得驚人,藍得像要劃開夜色。 「別否認,摩拉克斯……你心裡有我的位置。」 鍾離胸腔微顫,指尖穩穩壓著傷口,聲音低沉得像岩層落下: 「……救你一次。此契至此為止。」 公子聽見,笑到眼角泛淚,視線已經渙散,焦距對不準,卻還死死盯著鍾離,嘴角帶著血與笑,卻仍頑強: 「哈……那正好。凡人也能讓神動搖——這才叫勝利,我沒有輸。」 ? 火光與風雪裡,戰場重歸寂靜。 公子終於昏厥,唇角還帶著那抹血色的笑。 鍾離低頭,眼底金光沉冷,背脊筆直。 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穩穩托著懷裡這個滿身傷痕卻笑到最後一刻的凡人。 ——契約,已履行。 ——此後,再無勝負。 天地寂靜,風雪紛落。 神明與凡人的最後契約,在此終結。 《碎契 · 尾聲 · 茶肆》 璃月港,海燈節。 茶肆裡人聲鼎沸,說書人口沫橫飛。 說的是帝君往事,契約千年,冷酷無私,從未動搖。 角落裡,一道身影靜靜坐著。 手裡的茶早涼,卻仍未動。 那人垂著眼,聽著眾人談笑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 笑意不深,卻帶著某種無人懂的餘震。 ——那一夜風雪裡,他確實動搖了。 ——因為有個藍眼的男人,用鮮血與笑聲逼他承認。 「凡人也能讓神動搖。」 他仍記得。 像刻在岩層最深處的裂縫,再也磨滅不掉。 火光搖曳,說書人的聲音仍在繼續,熱鬧非凡。 可他只是靜靜放下茶盞,指尖在瓷面上頓了片刻,才低聲道: 「……此契,永不續。」 聲音低沉,像是對世人,也像是對自己。 ——可裂縫仍在。 ——那個笑到最後一刻的人,也依舊在。 —-完—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