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亂 (第3/5页)
「家務事,就不勞賀總費心了。」 祁衍舟低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上,帶起一陣戰慄。他抱著我,轉身就走,步伐穩健而堅定,完全沒有把身後賀景琛那難看的臉色放在眼裡。我被迫蜷縮在他懷中,視線只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下頷線和緊繃的側臉。 「祁衍舟!你放我下來!」我掙扎著,但我的力氣在他面前如同螻蟻撼樹,他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,像是在警告我不要自討沒趣。他抱著我,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珠寶店的洗手間,穿過奢華的店堂,在所有店員和客人的注視下,將我當成他的戰利品一樣帶走。賀景琛的身影被我們拋在身後,我無從得知他此刻的表情,只能感受到懷中這個男人那強勢而無法撼動的佔有慾。 我叫他的名字,聲音因羞憤而微微顫抖,但他似乎完全沒聽見,抑或是聽見了也懶得理會。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,堅定地抱著我穿過珠寶店那光潔亮麗的大理石地面。周遭店員壓抑的驚呼與客人投來的議論紛紛目光,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我的皮膚上。 我們來到店門外,一輛黑色線條流暢的賓士早已靜候多時,司機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。我還在為他徹底無視我的反抗而感到屈辱,下一秒,他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,鬆開手臂,就這樣將我整個人「丟」進了柔軟的真皮座椅上。 動作算不上粗暴,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。 我因為這突然的失重而向後倒去,狼狽地摔在寬大的後座,手肘撞到車門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還沒等我坐穩,高大的身影便隨之壓了進來,他坐在我身旁,隨手「砰」的一聲甩上車門,將外界的一切聲音徹底隔絕。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,只剩下我們兩人急促的呼吸聲。他沒有看我,而是整個人靠向椅背,抬起手,用指腹不耐煩地揉了揉太陽xue,那張俊美卻冷硬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,顯得愈發陰沈難測。 「閉嘴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而冰冷,像是在命令一個吵鬧的寵物,不帶任何情緒。 「你說你不要我的!還威脅我要把東西都要回去,你要回去啊!我去打一輩子的工,還是給別人當女人我也能還上債!那個賀總對我應該也有意思,我去當他的女人??!祈衍舟!你——」他忽然靠近我,我以為他舉手要打我,結果他摸了摸我的頭。 我說的那些話,像是拿著一把生鏽的刀,企圖在他冰冷的盔甲上刮出些許裂痕,卻只換來更加徹底的死寂。他一句話都沒說,但那沈默本身,就是一種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脅性的壓迫。我看著他,胸口劇烈起伏,混亂的思緒讓我不顧一切地想傷害他,就像他剛才那樣傷害我。 當我喊出他那句完整的名字時,他終於有了動作。 他忽然向我靠近,那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我,車廂內本就狹窄的空氣徬彿都被抽乾。我嚇得縮起肩膀,下意識地閉上眼睛,以為他會像那些暴怒的男人一樣,一巴掌狠狠地扇下來。心臟狂跳,我甚至預備好了臉頰火辣辣的痛。 然而,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。 一隻溫暖的大手,輕柔地落在了我的頭上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我的頭髮。那動作溫柔得令人髮毛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,與他剛才那副要吃人的模樣截然不同。我震驚地睜開眼,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,裡面沒有怒火,也沒有溫柔,只有一片讓我捉摸不透的、深沈的平靜。 「你說完了?」 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沈得幾乎是貼著我的耳廓響起,溫熱的氣息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他的手依然沒有離開我的頭,指腹還在我的髮絲間輕輕滑動,那種極致的溫柔與極致的危險交織在一起,讓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。 「你??你沒生氣???」 我顫抖著問出那句話,聲音小得像蚊蚋,在死寂的車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。他撫摸我頭髮的手沒有停下,動作依舊溫柔,但他的眼神卻變了,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裡,慢慢浮現出一絲玩味,像貴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收藏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