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怕 (第3/4页)
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又回來了。「我只是提醒妳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。」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遞了過來,「這是最終版的客戶需求,妳再過一遍,今天準備好,明天就好好表現。我對妳有信心。」 公司裡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,在這片突如其來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遙遠。刺眼的應急燈光映出我蜷縮在辦公桌下的身影,電腦螢幕一片漆黑,來不及儲存的文件成為壓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我的肩膀在顫抖,電話接通的瞬間,那句帶著哭腔的「程主管……我搞砸了」讓程予安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。 幾分鐘後,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劃破了黑暗,程予安的聲音溫柔而沉穩,穿透我的恐慌。「江時欣,別怕,我來了。」他蹲下身,藉著微光看見我滿臉的淚痕與驚恐。他沒有多問,只是伸出手,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,將我從冰冷的桌底拉了出來,緊緊抱在懷裡。我的淚水浸濕了他乾淨的襯衫,哭聲從壓抑變成放聲大哭。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,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整層樓只有我們的呼吸聲和他溫柔的低語。「沒關係,只是停電而已,文件有自動存檔。」他說著,牽著我回到他還亮著檯燈的辦公室,倒了一杯溫水塞進我冰冷的手裡。「喝點水,慢慢說,到底怎麼了?」 我抽噎著,斷斷續續地說著一切,說那份對我有多重要的簡報,說自己多怕搞砸明天的會議。程予安靜靜地聽著,眼神裡滿是心疼與體諒。「我知道妳很努力,」他递過紙巾,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,「但沒有任何事比妳的安全更重要。文件的事,我們一起想辦法,總會有解決方案的。」他語氣堅定,彷彿只要有他在,天就不會塌下來。 安撫好我的情緒後,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,上面是來自陸知深的數通未接來電與訊息。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將手機遞到我面前,輕聲說:「給陸隊長回個電話吧,他應該很擔心妳。」他的目光很深,看不清情緒,那份體貼背後,似乎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退讓。 電話那頭傳來陸知深低沉而急促的聲音,背景音裡混雜著警鈴和整裝待發的嘈雜人聲,他的安慰簡潔有力:「別怕,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程主管,我出勤,晚點說。」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,卻又讓人瞬間墜入更深的失落。話音剛落,電話就被掛斷,只留下一陣忙音,宣告著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。 程予安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,將我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。他沒有問電話裡的內容,只是在我放下手機後,再次遞過那杯還溫熱的水。「喝完吧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怕驚擾到我,「他知道妳安全了,才能放心工作。消防隊長的責任,就是去保護更多人。」他為陸知深的存在,找了一個最體貼也最無可辯駁的理由。 我點點頭,捧著水杯,指尖卻依然冰冷。程予安輕嘆了一口氣,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輕輕披在我肩上。「走吧,我送妳回家。文件的事明天再說,身體要緊。」他的外套上帶著和他身上一樣的乾淨氣息,溫暖而厚實,暫時驅散了獨自一人留在空曠辦公室的恐懼與孤單。 他沒有再多問什麼,只是關掉了辦公室的燈,陪著我走進電梯。金屬箱體裡光線昏暗,映照出兩個人沉默的倒影。他看著我有些泛紅的眼眶,溫柔地開口:「如果怕的話,就握緊我的手。」他的手就這樣伸了過來,掌心溫暖,靜靜地等待著我的決定,給了我一個可以選擇的依靠。 目光在自己的手與程予安伸出的手掌之間游移,那句未說出口的話語在心裡盤旋——從未與陸知深牽過手,卻在這裡被另一個人給予了這份溫柔的邀請。指尖微微蜷縮,既渴望那份安穩的觸感,又覺得這是一種背叛。電梯裡的沉默變得有些沉重,空氣彷彿也凝固了。 程予安沒有催促,也沒有收回手,他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。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月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