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齣戲,半生你_第一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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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 (第5/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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際的幻想。他聽見背後傳來極輕的啜泣聲,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,疼得發麻。他想轉身,可腳下像生了根。

    風更大了,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,生疼。他吸了吸鼻子,壓下喉間的那股澀意,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,聲音終是軟了下來,卻依舊透著股無奈。

    「今晚……我帶你去班主的柴房湊合一晚。」

    「律堂,我每次看你演戲,都很羨慕你。」

    「羨慕我?」沈律堂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卻苦澀得像是吞了黃連。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她,昏黃的街燈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,映在青石板路上,像是一個被扯碎的提線木偶。

    「羨慕我在台上搔首弄姿?還是羨慕我人前背後,活得不如一條狗?」

    夜風捲著枯葉在他腳邊打轉,他深深看著她,眼底的情緒翻湧,卻在最後凝成一片死寂的寒冰。他指了指自己臉上尚未完全卸乾淨的油彩,那紅白相間的顏色,在夜色裡顯得詭譎又滑稽。

    「陳希涵,你看看我。這張臉,這身行頭,都是讓人賞玩的。下了台,我什麼都不是。你這種千金大小姐,懂什麼叫身不由己?懂什麼叫……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?」

    語氣越來越激動,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胸膛劇烈起伏著,像是被壓抑了半輩子的委屈都在這一刻決堤。他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,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
    這世道,戲子是下九流,是被人踩在泥裡的。她有家世,有容貌,只要她願意,她可以活得像鳳凰一個。而他,只能像隻臭蟲,在這泥潭裡掙扎。

    「羨慕我?哈……若是能換,我寧願用這條命,去換你那樣的『不自由』。」

    他轉過身,狠狠拉了拉身上單薄的衣衫,大步朝前走去,不敢再看她一眼。怕多看一眼,自己就會忍不住心軟,忍不住想告訴她,其實他也羨慕她,羨慕她能那麼直白地表達喜惡,羨慕她……能站在光裡。

    風聲嗚咽,像是為這場無解的戲碼伴奏。沈律堂走得很快,脚步凌亂,像是被人追著似的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逃,逃開那道讓他無力招架的視線,逃開那個……根本不屬於他的世界。

    「跟上。」

    良久,前面才傳來他冷硬的一個詞,被風吹得有些散,卻依舊帶著那股別扭的關切。他沒有回頭,只是放緩了脚步,默默地為她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雪。

    「我羨幕你,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,而我,身不由已。」

    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?」沈律堂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,猛地停住腳步,身形在寒風中微微顫抖。他轉過身,那雙平日裡含情脈脈的桃花眼,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深淵,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小姐。

    「陳希涵,你是不是覺得,穿著鳳冠霞帔,在台上被人叫好,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?」

    他一步步逼近,身上帶著那股未散的油彩味和風雪的寒氣,逼得陳希涵不得不下意識後退,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青磚牆。他伸出手,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是敲響了一口破舊的銅鐘。

    「你以為我想唱戲?我若是不唱,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?我這條命,這身藝,都是拿來換飯吃的!這叫喜歡?這叫求生!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在夜巷裡迴盪,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心頭。沈律堂看著她蒼白的臉,心裡那股火氣未消,卻又混雜著一絲難言的酸楚。她說她身不由己?呵,那是沒嘗過真正的身不由己。她有退路,她有家底,而她所謂的「身不由己」,不過是不想如願以償罷了。

    「身不由己……你知道什麼是身不由己嗎?是我不想笑的時候,得對著台下那些臭男人笑;是我心裡在哭的時候,得唱著喜慶的曲子討賞!這才是我的命!」

    風雪愈發大了,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,瞬間化作冰水浸透了大氅。他看著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淚,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那股怒氣瞬間洩了底,化作無力的疲憊。

    「妳有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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