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齣戲,半生你_第一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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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 (第6/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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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說不,我沒有。」

    他低下頭,苦澀地扯了扯嘴角,伸手替她拂去髮梢的落雪,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,觸電般縮了回來,然後轉過身,不再看她。

    「走吧。再不動,真要凍死在這兒了。」

    她站在那裡,雙手死死攥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大氅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風雪像是無數細小的刀片,刮在臉上生疼,可她感覺不到冷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塊,空落落地漏著風。眼前這個男人,明明剛才還在對她怒吼,此刻背影卻顯得那麼蕭索,像是負著千斤重擔,在這漫天風雪裡踽踽獨行。

    她看著他。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,黏在他那有些單薄的脊背上。那是一件戲子的衣裳,在常人眼裡或許是不入流的,可此刻在她眼中,卻像是一層堅不可摧的鎧甲,同時也是一座將他囚禁的牢籠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台上那個光彩照人的沈律堂,水袖翻飛間,眼角眉梢都是戲,能把人的魂兒都勾了去。可現在,他只是個在世俗夾縫裡求生存的男人,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都不敢有。

    她看著他。看見他微微佝僂的肩膀,那是長年累月伏低做小留下的印記;看見他靴子上沾染的泥濘,那是他不得不走的坎坷路。

    她忽然覺得自己那句「羨慕」是那樣可笑,又是那樣残忍。她羨慕他的自由,卻忘了他的自由是建立在無奈之上的。

    她有家回不得,他有家不能回。兩個人看似天壤之別,實際上,都是被困在命運這張大網裡的蟲子,掙扎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    她看著他。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發不出一點聲音。她想說點什麼,想告訴他她懂了,想告訴他她不是在作秀,可話到嘴邊,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
    那聲嘆息瞬間被風雪吞沒,連個漣漪都沒激起。她只能默默地抬起腳,跟著他的脚印,一步一個深坑,往那未知的柴房走去。

    她看著他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背影模糊成一團灰暗的色塊,她依然沒有移開視線。

    那是她這麼多年來,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懂了一個戲子,看懂了那張油彩背後的鮮血淋漓。

    她忽然覺得,就算今晚凍死在這條巷子裡,能被這樣一個人護著走一程,似乎……也不算太壞。

    「謝謝??我躲一陣子就好。」

    沈律堂的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,只是將身領處的系帶緊了緊,那動作透著股不耐煩的拒人千里。風雪在他身後捲起一陣白霧,將他顯得格外孤清。

    「躲一陣子?這戲班柴房也不是善堂,哪能容妳長住。」

    語氣雖是諷刺,步子卻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些,讓她能輕鬆跟上。他手裡提著那盞昏黃的風燈,燈火在風中搖曳,照亮前方幾尺積雪的小徑,也照亮了戲班後院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
    「到了。」

    他掏出鑰匙開鎖,鐵鏽摩擦的刺耳聲在寂靜夜裡格外響亮。推開門,一股霉味混合著乾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屋內陳設簡陋至極,唯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和一鋪舊草蓆。

    「隨便找地兒坐吧,別嫌髒。」

    他將風燈掛在牆釘上,昏黃光圈映照出他臉上殘留的幾分倦意。他在角落裡翻了翻,找出半壇子老酒和兩個粗瓷碗,也不問她喝不喝,自顧自地倒了一碗仰頭灌下,辛辣的酒液順喉燒下,似乎驅散了些體內的寒意與躁動。

    「這兒雖破,倒也沒人會來找妳麻煩。只要妳別嫌棄,將就著住幾日無妨。」

    他瞥了她一眼,見她抱著那件大氅縮在門邊,像隻受驚的兔子。心裡輕嘆了一聲,又去抱了一捆乾稻草過來,在草蓆旁鋪了個簡易的窩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「今晚就睡這兒,我守著門。」

    柴房裡的空氣濕冷刺骨,沈律堂靠在門板上假寐,卻聽見草蓆那邊傳來異常粗重的呼吸聲。他眉頭猛地一跳,翻身起坐幾步跨過去,昏黃燈火下,只見她小臉燒得通紅,眼角眉梢都燙得驚人,身子還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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